
在闻“讯”而“淘”的寡头年代,杀出了一个农村包围城市的拚命三郎多多同志。
多多诞生并成长于上海。它的出现,让一个十年的天问落了地。十年前,上海有大领导曾发问:为什么上海出不了马云?
这成了上海的一个遗憾,也是上海的一个焦虑。缺什么补什么,现在好了,上海终于出了个黄峥。上海圆梦了。于是在多多同志登陆纳斯达克的当天,上海有领导会见了黄峥说,多多从成立到上市不到三年,“是上海新经济的代表之一,令人瞩目。”
拚多多确实创造了光速奇迹。在电商红利几乎消失、电商格局既定的情况下,大量垂直电商被消灭的时代,拚多多杀出割据重围,令其他家电商望尘莫及。
拚多多的商业模式,就是将用户的分散性需求,用社交拼单链接,把单一个体变成有相同需求的消费群体。改成说人话,就是一种网上团购的模式,以团购价来购买某件商品。比如一件衣服正价93元,通过拼团只要39元就可以购买。用户可将拼团的商品链接发给好友,拼团不成就退货。于是许多人会在朋友圈,各个微信群发带有拚多多团购的链接,通过社交网络实现了一次裂变。拚多多模式中,任何人都可以发起团购,动员身边的人购买,这种模式下,用户的参与感就很强。一个普通人,也可以向他的朋友圈,好友宣布,这个商品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便宜。
有人说,由于是基于熟人社交的电商模式,也解决了信任的问题。这句话不尽正确。因为很多人的跟随是盲从的。他们知道,网购不成,钱会退回,看到便宜的就盲目跟随,带着撞大运的心理。
拚多多还频繁地搞0.01元抢购活动,利用的也是买家撞大运的心理。一件貌似很值钱的商品,被定价为不可思议的1分钱。消费者需要拉朋友去拼团,结果当然是失败而归。这种传销式的甚至欺骗式的活动,成功地保持了用户的粘性和活跃度。
事实上,熟人社交解决不了信任。市场已证明并将继续证明,消费者对品牌的信任,远比熟人之间的信任更为靠谱更为持久。
微信和QQ提供的流量入口,微信钱包提供的结算通道,以及腾讯提供的云计算等服务,是拚多多业务倚赖的关键。目前腾讯系把控着移动互联网流量的大头,整个被腾讯投资的公司应该占有超过50%的互联网流量。腾讯不遗余力地支持拚多多,并成为第二大股东。腾讯也是缺什么补什么,它缺少阿里的电商,就恶补电商,去扶持京东、拚多多。
无论是京东还是淘宝还是美团,基本都能实现拚多多的功能。电商已不再神秘,无非是信息聚合平台,最后大者通吃,最后比拼的是线下物流、最后一公里。拚多多再牛,最后仍要比拼物流。一旦没了便宜的假货,拚多多难以拚得过京东、淘宝。
拚多多还自吹说,它研发的电商系统分布式AI系统,推动了制造业中上游的变革。比如,庞大的消费群带来的服装消费订单,信息采集系统会智能地过度给服装厂商,这个系统将智能过度给服装厂等,在最短时间内帮助工厂调整生产计划。改成说人话,就是原来很时髦的工业4.0,个体定制。这些都是理论上的,高昂成本注定难普遍施行。C2M模式,改成说人话,其实就是过去苏宁、国美等渠道商压榨上游供应商的套路2.0。
拚多多成立以来,2年GMV便突破了千亿大关。截止2018年6月30日,拚多多GMV达到2621亿,活跃买家平均消费额从674元增至763元。再对比阿里和京东的数据:阿里2018财年的活跃消费者是6.17亿,一个淘宝用户每年的购物花费约8000元;京东2018年一季度的活跃用户是3.01亿,单个用户的年消费额大概是阿里的一半。拚多多虽然在用户量上可与京东匹敌,可人均年花费只有674元,平均客单价38.94元,看起来还很low。
拚多多在数据增长最漂亮的时候上市,但数据增长能否持久,是个问题。毕竟不到足三年时间,一切言之尚早。谁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呢?
所以用另一句古话来形容拚多多可能也是准确的:其兴也勃,其亡也忽。这是谶语,意在让黄峥警醒。好在小黄还年轻,有足够的资本。
某工程院院士曾公开直言,淘宝对中国制造业不是好事。一个假货泛滥的淘宝,已打残了中国制造。现在又来一个变本加厉的拚多多,中国制造怎么办?这究竟是一个最好的年代,还是一个比滥的年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