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多前就二次卸任联想集团（0992.HK）董事局主席一职的柳传志不知会不会预料到，自己的整个下半生都无法摆脱那场争议。

"作为一家科技公司，一旦不以研发为中心，就如同失去了灵魂。"

在建国70周年之际，中国工程院首批院士之一、年届80岁的倪光南最近在接近媒体采访如是说，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杀伤力极大，每个人都知道倪光南剑之所指，却又将30多年那场著名的"柳倪之争"展现在人们面前，作为曾经的当事人，柳传志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为联想立下汗马功劳，印记却被无情抹灭

1984年，在中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工作了十几个年头的柳传志拿着所里的20万元，与倪光南等10位计算所科研人员一起创业，成立了中科院计算所新基础发展公司，其中，倪光南出任首任总工程师，主持开发了联想式汉字系统。

五年后，中科院计算所新基础发展公司改名为联想集团公司，倪光南担任董事兼总工，主持开发了联想系列微机。

在初期，联想集团及其前身基本上就以系统集成、倪光南开发的联想汉卡、微机为生。倪光南居功甚伟，他个人也因联想式汉字系统、联想微机先后两次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并因此被中国计算机学会授予终身成就奖。

公开资料显示，1997年，联想微机市场占有率取得了17.6%的好成绩，比第二名IBM高出了近6个百分点。

但是，当联想这颗新星冉冉升起时，一起风暴也在暗暗酝酿之中。

20世纪90年末，技术派的倪光南与经营派的柳传志之间爆发了激烈冲突，前者坚持认为，联想应该走独立自主的技术开发之路，即技工贸路线，希望开发自有的操作系统与CPU产品，而持"贸工技"观点的柳传志则认为，联想应该先从贸易切入，逐渐过渡到制造业，最后再进入研发阶段。 

后来的结局众所周知，在老谋深算的柳传志面前，这位出生于1939年的力主联想"技工贸"发展战略的科学家不幸落败，带着遗憾黯然离开离开联想。春风得意的柳传志成功掌控了"贸工技"策略。

今天，人们已很难从联想的官方介绍中发现倪光南这位昔日功臣的任何印记，只有一个柳传志。

没有核心竞争力，纸老虎终归纸老虎

在20世纪的前几年，联想集团确实表现比较抢眼，不仅成为国际奥委会全球合作伙伴中的第一家中国企业，而且在将IBM个人电脑事业部收入麾下逐渐跻身全球PC制造商前列，并在2008年首次挺进《财富》500强，以167.88亿美元的营收排名第499位，柳传志也赢得了IT教父的称号。

不幸的是，在光鲜的外表之下，联想长期以来埋下的祸根也在悄悄发酵。

尽管借助一路买买买策略，并从PC扩张到手机、办公用品甚至智能家居、穿戴等产品，联想的规模越做越大，但在技术研发方面，却鲜有建树，这使得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实则无比脆弱。

就在首次晋级《财富》500强的当年第四季度，联想集团就遭遇重创，11个季度来首次亏损9000多万美元，此前已淡出一线的柳传志不得不复出，换下杨梅元庆，重新担任联想集团董事局主席，亲自拯救联想。

在他的带领下，联想的业绩确实开始好转，2011年11月，为联想集团奔走了近三年的柳传志再次引退，不少人为其大唱赞歌，认为此属功成身退。然而，无情的现实很快打脸，仅仅过去了三年的时间，联想集团2015-2016年财年第一财季净利润再次大幅下滑，未达预期，被外界称为是近几年联想财务表现最差的一个季度，不得不通过部门重组、节约财务开支和裁员等措施进行应对。

这意味着聪明如柳传志，也只能救得了联想一时，联想的问题深藏于骨子里，也是其一手制造的。

十年研发投入不抵华为一年，柳传志后悔过吗？

有人说，放眼全球，很难找到像联想这样如此缺乏核心技术的所谓跨国公司。由于没有核心技术，联想只能生存在整个食物链的最底层，分食他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因此，看上去规模越是庞大的时候也是越是脆弱的时候。

与联想差不多同时代的华为当年同样以组装通信设备为生，不同的是，当柳传志热衷于做大联想规模的时候，任正非却坚定地选择了技术创新，在与爱立信、诺基亚、北电网络、高通、阿尔卡特、朗讯等国际巨头的对抗中，他深深意识到没有核心技术被他人扼住咽喉的滋味不好受，华为一年的研发投入一度比联想十年的研发投入还要多。

正因为如此，今天的华为早已取代联想集团成为中国IT产业界最鲜艳的一面红旗，不论在传统通信设备领域还是在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等消费电子领域都取得了良好的口碑，赢得了国内外用户的尊重。2018年，华为营收7311亿元，是联想集团3420亿元的两倍还要多。

即使与阿里、腾讯、百度、京东、网易、小米、美团、拼多多等后起之秀相比，联想集团634港元的市值也要自惭形秽得厉害，只有小米的三成，不到阿里市值的2%。

30年后，历史终于为30年前的那场争论做出了评判，只是我们永远不知道柳传志内心深处是否有过片刻的悔恨？令人玩味的是，2011年底，二次引退的柳传志给自己在联想集团的生涯打了98.95分，他给杨元庆则打了99.99分。

当一个人位高权重时，即便明知错了也要咬紧牙关，他总觉得认错会使自己颜面尽失，只要坚持下去就能保住薄面，其实，人在做，天在看，台下的观众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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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紫财经的财富号 2019-09-29 15:33） [点击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