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代运 南开大学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博士生

金融稳，则经济稳，金融强，则经济强。改革开放40年来，我国取得巨大成功，但凡事皆有双面性，在经济成长的同时，社会也出现了不少弊端，诸如P2P爆雷、非法集资、非法荐股、电信诈骗等问题，如何去芜存菁，在享受经济成长好处的同时，又能减少危害，关键就在金融监管。在完善的制度下，可以对有益的金融活动大开“绿灯”，对于违法不合规的则须猛踩刹车亮“红灯”。目前，我国在应对风险挑战的实践中已积累了大量实务经验，特别是在金融领域的部分，随着科技进步，监管单位将运用数字技术健全金融风险预防、预警、处置、问责制度体系，严密防范风险冲击，并继续扩大高水平金融开放，金融监管能力将有质的飞跃。“红绿灯”下的资本之舞将更优美。

回首百年前，我国饱受帝国主义的侵略和残余封建主义的压迫。十月革命一声炮响，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我国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经济创造了世所罕见的发展奇迹。对此，数据说明了一切。我国成立初期，可谓“一穷二白”。1952年GDP为679亿元人民币，人均GDP仅119元；在改革开放大门开启后，1982年中国GDP突破5000亿元，达到5373亿元。2000年，GDP突破10万亿元，我国成为世界第六大经济体。再到2010年迄今，我国已超过日本并连年稳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特别是自中共十八大以来，我国综合国力更是突飞猛进，2016年、2017年、2018年经济总量连续跨越70万亿、80万亿和90万亿元大关，占世界经济总量的比重超过15%。即便是2020年在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下，我国经济仍逆风飞扬，成为全球唯一实现经济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GDP首次突破百万亿元大关，全年GDP达101.6万亿元，人均GDP连续两年超过1万美元，在世界经济中的份额上升到17%左右，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接近30％，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动力之源。

该踩“红灯”的资本乱象

凡事皆有双面，经济高速成长也引发了部分负面影响。在股市的部分，首先有IPO乱象：IPO创造的暴利神话吸引着各路逐利资金，如果是正常抽签打新没问题，但问题是总有人能在上市公司挂牌前突击完成复杂的股权转让流程，如愿以偿地成为上市公司的原始股东，然后静待暴利降临。突击入股者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产业资本允许他们入股多半是为了股权激励。另一类则是形形的关系户，像这类突击入股被指是明目张胆地进行利益输送，是资本市场的吸血鬼！

    造假的部分：正是由于违规之后受到的处罚过轻，目前资本市场上的造假现象层出不穷。新闻报道过的包括“蓝田神话”破灭、银广夏案、绿大地造假案之外，还有紫鑫药业、安妮股份等公司都曾因造假被证监会稽查或者查处。见报的都已经如此之多，没见报的更是不得而知。这些违法者之所以敢如此，除了是因为就算被抓到处罚也不重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觉得手法隐蔽，不会东窗事发。

    还有信息披露的问题：对于投资者来说，最令他们深恶痛绝的就是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不准确、不及时等问题。面对投资者的质疑和谴责，上市公司要么说自己工作疏忽，甚至托辞情况复杂，要么干脆不回应，这些已成为上市公司最常见的处理方式。但即使如此，投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完全没有办法。

    最后再看看离谱研报的问题：券商们的“坑爹”预测、研报不在少数。之前有新闻报道过的子虚乌有的中国宝安石墨矿、188元天价的攀钢钒钛估值，到最近用天干地支、阴阳八卦分析行情，被证监会惩罚的华南某券商，其投资顾问一份不严谨的风水投资报告《站在五年牛市的开端，仁者无敌，2022中国股市预测》刷屏投资圈。最终，这份报告迎来监管的责罚。这些都足以让国内券商研究员们颜面扫地。

    此外，股价破发的问题也很大，股价跌破发行价，难免会让人误会上市只是为了圈钱。从图1可看出，这问题还不少。P2P爆雷、非法集资、伪私募、内幕交易等，上述资本乱象其实只是冰山一角。金融业就好比是国家的血液循环系统，各行各业都要透过资金的流动才能稳健发展，所以金融稳，则经济稳，金融强，则经济强，如今金融市场出现如此之多资本乱象，加强监管势在必行。该“红灯”要踩刹车的就要踩刹车。

图1：我国股市破发率示意图

金融监管面临的主要问题

（一）法律依据和法律授权不足

虽然全国第五次金融工作会议提出了“地方政府负有金融机构的风险防范监管职责”，但目前尚未从法律层面界定地方政府的金融监管职责。由于缺乏上位法依据，我国地方金融监管职权长期处于不明确状态。虽然部分省份结合地区实际制定了地方金融条例，但立法较为碎片化，覆盖也不全。在实际开展地方金融业管理时难以作为地方金融监管的法律依据。

（二）监管协调机制不健全

金融监管在具体操作上，通常是构建金融委办公室的地方协作模式。该模式目前国际上尚无现成经验可供借鉴，我国需在实践中逐步完善，关于组成成员、办事机构设置、牵头单位、约束机制等具体内容仍需细化。

（三）基层监管力量不足

部分县级政府监管资源较为匮乏，县政府金融监管局挂靠在财政、发改委等政府部门，难以满足地方金融监管需要。

（四）金融科技监管手段落后

缺乏针对大数据、云计算等新兴技术的监管模式，也未构建起全国统一的监管综合信息共享平台及风险预警系统，难以对新金融业态形成有效监管。

资本市场的“绿灯”

    为资本设置“红绿灯”，其实并不是一味禁止，而是疏堵结合。“遏制资本无序扩张不是不要资本，而是要资本有序发展”，中央财经委员会如是说。所以，我们的重点是如何让资本有序发展？对此，以下几点是可以亮“绿灯”，加速推动的方向。

（一）完善监管协调机制

    不久前，“一行两会”协同中央网信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市场监管总局等十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通过部门协同联动和强化属地落实，建立健全应对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工作机制。此举一出，严重打击了炒作虚拟货币的气焰。后来不仅是针对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一行两会”会同国家网信办、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等部门，又集中清理一批违规发布的财经类信息，依法依规严处一批问题严重的网站平台。

（二）明确界定金融行为 

孔子曰：“必也正名呼！”意思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所以正名是首要工作。这道理在资本市场监管同样适用。市场发展与监管文化和逻辑存在根本性差异，前者强调“法无禁止即可为”，后者需要“持牌经营”，“法有规定才可为”。因此，对金融公司性质的界定就显得尤为重要。关于这点，在传统金融，比如证券、保险、银行行业都已经很成熟，但时代在进步，在数字金融的部分，就界定得比较模糊。

　　数字金融公司介入的金融领域，往往只是某项金融业务多个环节中的一个或多个。金融业务边界不断模糊、缺乏所谓的“本源”业务，已使得传统从本源业务认定“金融”属性的方法不再适用，需回到相对稳定的金融功能，重新梳理金融的本质特征，根据新业务、新模式、新流程再认定。　

（三）增加逆周期风险缓冲资本要求

《诗经》有云：“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天有不测风云，考虑到金融业有肥尾和风险非线性特征，需对金融企业提出额外的逆周期风险缓冲资本要求。特别是数字金融的部分，具体而言，数字金融公司在规模扩张时，更需要额外储备一笔逆周期风险缓冲资本直至达到总资产的一定比例，用于应对可能非线性增大的系统性金融风险，而且这个逆周期风险缓冲资本一定要由独立第三方受托管理，否则就失去了意义。

（四）强化基于算法的行为监管 

可将金融监管要求、社会伦理和反垄断审查等，运用云计算、大数据等手段都嵌入到行为监控中。这部分特别要提高算法透明度，要求企业数据决策系统可追溯与可复盘，建立分级的监管体系，并运用AI技术前瞻性地研判风险情景，实时监督各类违法违规行为。利用网络分析、机器学习等技术，智能识别海量数字金融交易，及时管控各类违法违规行为。

（五）建设大数据监管平台

金融的数字化，也需要监管数字化，包括监管大数据的建设、监管规则的数字化和标准化，监管手段的数字化和智能化。为此，监管部门可与网络安全部门（如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合作，联合建设大数据监管平台，利用科技手段推动监管工作信息化、智能化，进一步完善“监管沙箱”机制，解决监管滞后性。为了与金融机构数字化转型，特别是科技金融公司的发展相适应。

（6） 强化金融监管政策

随着区块链、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在金融领域广泛应用，金融科技快速发展，但也使得金融风险的隐蔽性、复杂性更强，加强金融监管，防止金融科技成为规避监管非法套利的手段已是势在必行。就像红绿灯，表面上会影响驾驶人开车速度，实际上对维护交通秩序、保障公众出行便利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如果没有红绿灯，大家都想抢快，反而会欲速则不达；同理，如果没有金融监管，经济发展将难以持续，资本迟早走向萎缩。良好的金融监管并不会妨碍金融创新，反而是金融创新和金融稳定的奠基石。所以，加强金融监管，出台更多相关政策是大势所趋。

事实上，金融监管是持续进行的，金融活动也并未因此萎缩。从图2也可看出，以非保本型的理财商品为例，不论是规模与增速都在高速发展中，显然监管与发展是相辅相成的。

图2：非保本理财存续规模及增速

金融监管趋势

从近年监管机构发布的政策来看，金融监管的步伐正在加快，金融科技创新监管工具也在持续完善中。关于这点，从人民银行官网发布的《人民银行金融科技委员会召开会议研究部署2022年重点工作》可看出，数字化金融监管新时代已经到来，监管合规对于数据的重视程度逐渐上升，监管科技智能化成为必然趋势。

此外，数据更是监管机构作出监管判断并采取相应措施的重要基础。“监管沙箱”作为统筹金融创新和防控风险的手段，近年被广泛认可和应用，我国也在积极推动监管沙箱的应用。超过3成的银行家认为应“持续探索完善中国式监管沙箱”，利用创新型监管手段提升金融科技监管的能力和水平。

另一方面，近期北京、上海、江苏等多地出台地方金融条例，在监管框架不断完善的同时，地方政府还强化重点领域监管措施。中国人民大学金融科技与互联网安全研究中心对此也表示，地方金融条例的颁布实施，赋予了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职能，明确了执法依据，强化了监管手段。

结语

总的来说，现代科技的发展给金融业态带来了巨大改变，也为金融监管增添了诸多新的挑战。但政府守护人民资产的决心不曾动摇也不容挑战，且利用现代科技发展监管手段成为新趋势，监管强度也将渐趋严格，企业不可心存幻想逃避监管。所以，在“红绿灯”下的资本之舞要怎么表演？唯一的路就是遵守、适应、创新；也唯有如此，“红绿灯”下的资本之舞才能更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