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造假三剑客

夏草

曾有一位合伙人对笔者说，出事的上市公司审计风险最小，为什么？因为问题已曝光了，监管部门也查处了，我按监管部门调查结果出具审计报告不会有风险。今天，笔者想以活鲜鲜的两个案例告诉这位朋友：不可盲目抄底，地狱下面还有十八层地狱，出事的上市公司审计风险也深不可测。

一、大内高手PK小助教

2006年4月24日，第五届十杰青年卫士评选在揭晓，财政部驻广西壮族自治区专员办四处处长卢文斌榜上有名，媒体赞美他精通业务，慧眼识别真与假：2004年带队查实了两家上市公司的系统造假行为，取得财政部年终检查质量评比全国第一的好成绩； 2005年带队检查某大型会计师事务所并延伸检查了某上市公司，又创佳绩。

卢文斌过硬的专业技能和政策水平成为他在检查工作中顺利攻克各种"堡垒"的制胜法宝。他的眼睛能从各种纷繁复杂的数字和账本中识别出真与假、正与邪。2004年他带队对某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执业质量检查并延伸检查了两家上市公司。通过对某上市公司财务数据分析，已经基本确认该企业存在虚增收入的重大嫌疑，然而在初步检查中未发现任何破绽。经过冷静分析，卢文斌果断决定从"账"外寻求突破。他紧紧抓住不容易造假的几个关键环节，分别到银行、税务部门、货运部门、主要原材料供应商等单位调查取证，使检查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期间他还一人深入河北省南宫县，取得了企业虚构原材料业务的关键证据。2005年卢文斌带队对某上市公司进行检查时，在发现该公司业务量大，而且财务核算和管理系统非常复杂，在无法通过表、账、证相互核对进行实际性测试的情况下，他及时改变检查思路，寻求外围突破，用了不到20天的时间，走了十多个省，核对往来款项等真实性，高效地查实了该公司的严重违规问题。

http://vweb.cycnet.com/cms/2006/2006news/qnws/sjfc/t20060421_315601.htm

2004年卢处长带队检查的两家上市公司分别是银河科技（000806）及北海国发（600538），非常凑巧的是，在卢处带队检查之前的2002年，笔者就曾对这两家公司业绩提出强烈质疑，银河科技是在2002年初的增发全景路演上，北海国发是在2002年末的IPO全景路演上（见附文一及二），实际上，笔者不只是发现了银河科技及北海国发造假，还发现同城的北生药业也涉嫌严重的财务造假，而且这三家公司都不是笔者经典发现，类似这样的公司笔者揭发了近百家。卢处长因发现这两家公司造假被评为全国十杰青年卫士，而笔者来沪六年以来一直从事会计考前辅导的经济法小助教（现转为财管），去年曾一度连小助教饭碗都不保，后来中国会计视野念笔者多年来为视野点击率作出一点微薄贡献的份上，勉强同意给笔者一口饭吃。想想自己再什么着也是货真价实的黄药师弟子，如今沦落到此“要饭”地步，真是无脸见江东父老。

言归正传，这两家上市公司因财务造假被财政部处罚之后，竟然在广西监管部门包庇下隐瞒该等处罚事实，直到2005年底，网友“七种武器”在CPA之声贴出了财政部行政处罚决定书（财监[2005]71号），北海国发及银河科技财务造假事实才太白天下。这是05年底的事了，后来这位网友再也没有露面过，笔者非常想念这位网友，希望他能看到这个帖子。这是“七种武器”贴的行政处罚书：

华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以及《财政部中国证监会关于对部分具有证券期货相关业务许可证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检查的通知》（财监[2004]61号），我部组织驻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检查组对你所的审计业务质量进行了检查。查处的主要问题如下：

一、你所在对北海银河高科技产业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度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时，未对该公司的银行账户、应收账款有效实施函证及必要的替代审计程序，在未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的情况下，对该公司虚增销售收入2.63亿元、隐瞒银行借款2.7亿元的报表数据予以确认，发表了不恰当的审计意见。

二、你所在对北海国发海洋生物产业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度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时，未对该公司的银行账户、应收账款有效实施函证及必要的替代审计程序，在未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的情况下，对该公司虚增利润4502万元、隐瞒银行借款2.5亿元的报表数据予以确认，发表了不恰当的审计意见。

你所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以及《独立审计基本准则》第六条、第二十条，《独立审计具体准则第1号——会计报表审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独立审计具体准则第5号——审计证据》第五条，《独立审计具体准则第27号——函证》第六条、第七条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我部决定对你所予以警告。
你所对本处罚决定如有异议，可在接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我部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复议或诉讼期间，本处罚决定照常执行。
附件：送达回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

　　　　　　　　　　　　　　　　　　　　　　　　　　　　　　　二OO五年六月八日

2006年初，银河科技兄弟长征电器卷入财务造假风波，前监事举报其2003年报业绩造假，因严义明介入，此事闹得不可开交，笔者观战了几天，再也坐不住了，写下了《北海银河系：资本玩家熊市骗局揭秘》一文发表在《上海证券报》，并将财政部处罚原文附上，这下子这两家公司没招了，在2005年报发布之前2006年初，两家公司分别发布公告承认财务造假被财政部处罚事实，并变更了会计师事务所，银河科技由华寅变更为深圳南方民和，北海国发由华寅变更为中磊，此后三年年报审计审计师没有再发生变更。

二、出事的上市公司审计风险也深不可测

银河科技（000806）：

前些日子，笔者又关注了银河科技，发现资金窟窿越来越大，并写了以下简短评论：

　　这是银河科技司近六年的一些财务数据，该公司4月3日发布2007年报，笔者想了解一下大牛市有

没有给该公司带来好运，但笔者发现，从报表上看，大牛市并没有给该公司带来好运，去年笔者写过一篇文章《延长分析视窗，迅速发现资产异常》，这个技巧在流动资产及组成科目中非常灵验，我们从上表可以发现，该公司应收款项明显存在异常，笔者怀疑该公司关联方占款仍非常严重，应收款项12.93亿元至少有一半以上怀疑是关联方占款。

　　该公司曾因财务造假被财政部处罚过，财政部揭露其造假手法是隐瞒负债2亿多，通过虚增资产形

式虚增收益0.4亿元，隐瞒占资3亿多。表面上该公司02-04年净利润过亿元，可追溯调整后实际基本是亏损的，从这张表我们可以明显看出，财政部发现的问题其实还只是该公司财务造假的冰山一脚，很明显03年度货币资金也多为虚构，而且它只发现占款3亿多，实际上根据笔者推算，最高峰时至少占款达10亿元，而且这种造假及违规还在继续，就是到了2007年报报表结账日，笔者判断这个数仍接近10亿元。

　　该公司年审计费45万元，这是一单超高风险的业务，因为这一轮大牛市没有将巨额的资金窟窿补上，

那么这个大窟窿暴露是迟早的事。

北海国发（600538）：

　　　早上笔者再关注了北海国发，发现这家公司问题也很严重：

　　　笔者一打开该公司2007年报，就发现该公司固定资产畸高，07年末资产总额13.08亿元，固定资产（包括在建工程）余额为8.55亿元，所占比例高达65.36%，该公司有三大主业，医药、农药及燃料酒精，虽然农药及燃料酒精固定资产投资所占比重较大，但该公司固定资产比重仍偏高。笔者在06年曾成功揭发过同城的北生药业（600556）重大财务造假，当时突破口就是固定资产畸高，北生药业固定资产占了76.58%，而且主业就是药业，http://finance..com.cn/stock/s/20060601/18552617075.shtml

但是北海国发相对而言比例低一些，但也很高，只是北海国发主业虽然也是药，但农药因环保等问题固定资产投资高，笔者初步判断是北海国发固定资产有虚构成份，但可能不会象北生药业那么夸张。这是北海国发固定资产变动情况：

07年末北海国发固定资产构成：

北海国发近三年现金流：

综合这三张表，笔者怀疑北海国发虚构经营性现金流入、虚增投资性现金流出，这个招式笔者在2002年前后揭发了很多，包括最有名的锦州港，以及臭名昭著的蓝田股份。北海国发IPO净募2.87亿元，从报表上看，该公司上市以来固定资产投资高达8.5亿元，扣除这2.87亿元，还有5.63亿元缺口，从报表上看这个缺口主要由银行贷款及经营性现金流入来填补，可笔者怀疑该公司经营业绩从IPO上市以来就是假的，多年虚盈实亏导致账面上形成巨额的泡沫资产，这些泡沫资产要么放在流动资产，要么入在固定资产，要么两边都放。现在有些上市公司造假不注意均衡，象亿阳信通多年虚构收益，它将虚构收益放在预付账款上，这使预付账款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这种造假水平实在太差，不象是专业人士所为；于是有些人走另外一种极端，全部放入固定资产里面，这导致固定资产也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其实最好的做法是要三看，一是流动资产及固定资产的协调，二是营业收入与流动资产协调，三是营业收入与固定资产协调。蓝田股份就不注重流动资产与固定资产的协调，导致头轻脚重（应收账款只有700多万元），而亿阳信通是头重脚轻（流动资产比重太高），有的也注意到两者的平衡，可是他舍不得多交税，收入没有虚增，导致资产虚胖现象非常明显，所以要造假，营业收入、流动资产、固定资产要保持平衡增长，这样从公开信息极难发现造假。

言归正传，北海国发资金链一直非常紧张，在此背景下投资近10亿元，笔者是不相信的。北海国发资金链早已断裂，2008年1月28日该公司发布公告称1.58亿元银行借款逾期；而银河科技银行借款逾期已是很早以前的事，一直延续到现在；北海三家上市公司先后被笔者质疑，这三家公司资金链都曾先后断裂，三家公司银行贷款都严重逾期，SST北生最近还卷入虚假重组丑闻中。北海国发2007年度审计费高达54万元，对于这样的一家小公司，在广西这个地方，比较中磊的收费标准还是偏高的，当然高收费背后就是高风险溢价。